Chinese internet company Sohu CEO Charles Zhang says his generation has no value system or principles 张朝阳:我们这代人实际是没价值观也没原则

张朝阳:我们这代人实际是没价值观也没原则

2013-5-9 8:10:00  云科技    阅读:1206

导读:张朝近日对话云科技程苓峰,谈到搜狐的发展,也谈到他个人如何战胜精神的苦难,学会与自己相处。以下是对话全文:张朝阳:媒体业变化太大了。前两年是要请很多记者到酒店开发布会。现在变成了跟媒体人一一对聊。

程苓峰:发布会出去的信息是零碎、表面的。单聊的信息是整体、深入的。社会化媒体又把这些系统的信息再扩散出去。说明你们在与时俱进。

下面说正事。搜狐的内部创业在行业里做的相对好,有了比较成功的多元化。游戏、输入法、搜索、视频,都是这样。你们怎么做到的。

张朝阳:它们先是自然形成的,后来我们顺水推舟。

刚开始做游戏,我们屡战屡败,从韩国引进到在国内找开发公司,都不成功。后来看中王滔团队,说等你做到什么地步就分给你什么东西。后来一下子做成了,我就必须兑现承诺,然后就形成拆分的状态。

对于有点历史的公司,有大锅饭的问题。当时王滔来搜狐,如果做不成也就什么都没有,他是背水一战。后来我觉得游戏这种模式可以推广,使得一群人集中精力做一件事而且有明确的目标,并且这个目标实现和不实现是有区别的。

后来就有了搜狗输入法、搜狐视频。

程苓峰:选团队、给承诺之后,你的角色如何转变。

张朝阳:具体的财务指标、销售还有日常竞争、战术层面我不太管。但我管的一个是产品的竞争力,另外一个是营销。拆分以后好像我不管它也能正常运行。我的介入是要实现超越,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在做一件事。第三个,当我觉得需要重大变革,或一个产品可以整合搜狐其它部门的力量实现突破,我就介入。

程苓峰:那你们有没有因此对内部创业形成制度。

张朝阳:不能。公司是一个有机体,不能一般化,必须具体项目具体对待。要选对项目,选对领域。

程苓峰:为什么不能一般化。

张朝阳:公司是个生命体,你要跟着它的生命形态、生长过程顺手推舟。不能像积木盒或机器化,说你们都可以创业了,洒一批种子下去。这样不行的。必须精心看它怎么长,长的方式跟具体的人有什么关系。有人适合有人不适合创业。

如果一个部门做得有声有色,说明部门领导人有能力,就有可能让他创业拆分。到底是否选择这个人,当然是种感觉。他们都是共事很多年的同事,相当了解。这种了解是一种感觉。

程苓峰:但搜狐手里的几个东西都遇到瓶颈。

张朝阳:新闻客户端异军突起,挑战是如何在强大的微信面前不被边缘化。搜狗的三级火箭,本来可以直捣百度敌营。但冒出来360,现在的挑战也是巨大。

视频的瓶颈是流量和品牌。如何让“到搜狐看视频”成为一种大众习惯,过去两年搜狐视频的营销做得不够。另外UGC也是做得不够。两方面共同导致流量处在一个瓶颈。UGC是用户原生力量,如果没有UGC,那就在跟数学在赛跑,跟原子弹赛跑。你是跑不过数学和原子弹的。

光靠内部创业和拆分还是不行的,光靠我撒手不管让大家自我奋斗也是不行的。现在搜狐新闻客户端,没有分拆,也很成功。不能简单说拆分解决一切,游戏的成功并不一定能复制。

程苓峰:这些瓶颈的背后,有没有共通的原因。

张朝阳:通过拆分,使得各个战线有强力的队伍在做,没太大失误。但又因为我的没参与,导致有缺失。一是整体搜狐的品牌营销。就像08年奥运会,09年打盗版。这两年搜狐品牌有点弱。一是没有产生爆发性的以数学规律爆炸的东西,无论微博还是微信。

本来2010年我在考虑下决心打UGC这场仗。紧急从白社会调人到微博打仗,搞微博相亲、刘烨登山,当时搜狐微博的势头有起来一点。但后来终止了。

程苓峰:江湖上有个说法。搜狐老出能独当一面的人,龚宇、古永锵、李善友、陈一舟、王滔、王小川。这跟你的风格有关。“张老板在后面。下面人要想清楚,然后去急、拼、要资源,逼着你成熟”。另一个风格是陈天桥。“桥哥很快,想清楚后直接画张蓝图给你;但下面跟不上,揠苗助长”。马化腾和马云处于两个风格之间,比较平衡。

张朝阳:我部分认可。我的姿势是lay back。更多是观察形态,看它的生长。不像陈天桥那种。主观的计划性往往跟不上现实。尤其互联网,哪里能爆发这个事难以预测。

如果要想预测,你必须深入的潜入这个产品当中,你才能准确预测。这就是腾讯为什么做得好的原因。战略计划的推进的前提条件是,你必须成为一个最好的产品经理,你在第一线能摸得着方向,能判断,开启战线。

我介于马云和马化腾之间,我没像马化腾变成深入浅出的产品经理。但也不像马云那样,那么不是一个产品经理。我以前在营销上做得很多,在产品上花时间不多。我曾经深入过,但没特别在第一线做产品经理。这样的话,我太主动规划产品,方向就可能错。我就坐在旁边看怎么生长。

程苓峰:你怎么看搜狐新闻客户端长起来的原因。

张朝阳:人们拿着手机,碎片化的时间来了解天下,是刚性需求。以前是中移动的短信新闻,后来这个界面变成互联网之后,需要有两种基因组合起来才能成功。一种是内容本身,一种是渠道。

市面上的公司有的是强内容,有的是强渠道。之前我觉得搜狐的技术、内容、和产品部门割裂得厉害,就决定整合内容、产品包括无线部门。我们经历过SP时代,01年跟各地运营商和终端厂商都有经验和资源,这就是渠道能力。

这样我们这个组织的基因比较全面。

程苓峰:不同公司的做法还是跟CEO个人禀赋有关。你觉得自己相对最强在什么地方。

张朝阳:公司内部比较宽松、随意。没繁文缛节、条条框框。我不想让条条框框遮蔽我对问题的认识。还是比较敏锐,能看到一些机会,或者让同事能表达出他们看到的机会,然后抓住它。

我对营销的感觉非常好,能迅速把一个事变得“天下皆知”。但做营销的过程又会占用我对产品的悉心研究的时间。以及我的勤奋度又不如马化腾。我之前晚上就不工作了,就出去玩。这就是我的优缺点。

程苓峰:你现在最想“天下皆知”的是什么?

张朝阳:人生的意义。

以前目标就是把搜狐做好,让员工都赚到钱,然后就休闲娱乐。现在觉得人生意义在于参与和创造。这是人和动物的区别,人要创造价值,活着才有意义。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人存在的意义以及快乐的前提,是人要跟这个世界充分的交流。这样就能理解为什么默多克70多了还在拼命为公司工作,为什么盖茨那么成功还要做慈善事业,每天乐此不疲去解决人类的问题。

以前我不太理解,以前我觉得我人生太快乐了,有那么多好玩的事,为什么要工作。但那些好玩的事很肤浅,人存在的深刻意义在于他必须参与。做一些有价值的事。

程苓峰:做搜狐是件有价值的事吗。

张朝阳:比如搜狐有一万个员工的责任,比如搜狐做新闻媒体,有社会责任。中国娱乐业以前很糟糕,后来我们打盗版,现在版权起来了,做内容的能赚到钱了。

现在中国娱乐业处于爆发前夜。我在美国亲眼看到好莱坞的伟大,让美国文化输出全世界,让美国人民生活有趣。我希望在中国的娱乐业爆发过程当中推一把力。同时搜狐作为新闻平台能以建设性和向上的力量推动中国进步。这样在人生存在的意义又增加了一层。

这都是脱离小我、脱离低层次的赚钱、花天酒地的那个层面。这也是人类的进化所选择的,引起人类深刻的快乐而不是浅层次的快乐。几十万年前有很多物种,物种如果不创造价值让自己快乐,就不能延续。

丛林法则和弱肉强食不会产生规则、秩序、精神力量、道德尺度。那个环境里没有谁有序的去创造,那样的物种会消亡。

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人类大脑皮层极其发达,对理智的精神的超越,不是动物层面的愉悦感。愿意利他、而且创造价值,人类才能发展。其它物种消亡了,人类存在,这是大脑的进化选择。

如果说我以前规划的人生是赚很多钱出很大名,自己享乐渡过余生。现在觉得那个东西持久不了。必须还要工作创造价值,活到老工作到老。

程苓峰:中国娱乐产业处于爆发前夜。为什么。

张朝阳:市场规模很大。两件事促进了它。

一个打盗版,涓涓溪流到现在成为洪流。对知识产权的尊重使影视作品能赚钱,这很重要。一些私营制作企业即使没关系卖到电视台,也可以卖给网站。网站是民营的。

二是民营的文化地产院线起来了。比如万达影城。以前都是国营电影院。现在要帐算的清楚,要能赚到钱。这两个推动力导致中国对内容的制作产生前所未有的爆发,品质越来越好。

程苓峰:刚才你说2010年本来想发力UGC但终止了。为什么。

张朝阳:当我下定决心、整合力量做这件事时,我自己休假了。

程苓峰:为什么。

张朝阳:抑郁了。碰到一些事焦虑,在雪山上缺氧,受到刺激,抑郁。

程苓峰:我不相信是偶然的事故会导致抑郁。应该有以往生活经历的原因。

张朝阳:我在2010年以前是非常阳光、非常快乐的。

程苓峰:那两年时间你干嘛了。

张朝阳:在跟自己的精神搏斗。这方面我不想多谈。

程苓峰:这个过程当中让你逐渐转变,走出来的一些事。

张朝阳:尝试过很多方面。尤其理解大脑的工作原理。从中医、佛教、西医、西方心理学、脑科学、行为科学各个方面全面了解。

程苓峰:听说你至少五六年前就开始打坐了。

张朝阳:以前不是真打坐,包括以前练瑜伽、登山、对健康极其关注,身体也好。但那些都是小儿科,我这两年还真打坐了一段时间。

程苓峰:真打假打有什么区别。

张朝阳:以前打坐就是自己思考问题。真打坐是不思考,关注呼吸。我倒没有出禅,但体会到清安的感觉。进入到什么都不想、一种快乐的感觉。

这两年是人生观整体在苦难中成长。现在看我之前,那时真是快乐的不知所以然。

程苓峰:在苦难中成长。你的苦难是什么。

张朝阳:这个我不想多谈,这是一个精神问题。

结果是我对大脑必须有关注。了解到所谓神经原可塑性原理。如果你的思维不管好它,如果朝负面走,像漩涡一样,很可怕。往正面走就很好。大脑是任意的,思维是可塑的。

一个痛苦的人可以变成一个快乐的人,一个快乐的人如果钻牛角尖也变得痛苦。脑子是可以变的。但改变大脑的方式不能靠思想,而是靠重复性的行为。只有行为可以改变脑子,而且要重复。

佛教已经证明这一点,西方科学也在证明这一点。佛教几千年来让多少人摆脱了痛苦。通过重复的打坐念咒,重复性的行为。修为,是说你的人格一定是要修的,靠思考是出不来的。一定要修,修的话,需要重复性的行为才能改变。

程苓峰:怎么样形成重复性的行为。

张朝阳:要有一些原则和一些坚持,也就是所谓的价值。有了坚定的价值观和原则,就会坚定不移重复去做很多事。当重复做很多事,长时间后你的性格就会被改变。价值观、以及原则的重要性。

程苓峰:这就是佛教里的“戒”和“定”。

张朝阳:对。

我们这代人尤其是成功的人,出现精神危机的很多。比如在美国就不是。像盖茨、巴菲特,基督教文化以及整个国家的价值观很牢固。基本的谦卑,做事有一定的规则,有媒体、公众、上帝看着他。所以美国成功的人没有发展成精神问题。因为他认为自己在上帝面前是谦卑的,他有规则。

如果不按照这个规则。像泰格·伍兹那么多女朋友,社会和媒体就一棍子打死,他没法活。

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的观念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但利他概念被中断了。文革这些多年。共产主义信仰大家也不信。

我们这代人实际是没价值观的,也没原则。所以有丛林法则,各种各样的原因你可能就成功了。你开始利用而不是遵守原则,利用的尺度很大。最后你放弃了谦卑,开始自我膨胀。

神经原可塑性原理就是说,你管理不好自己就到负面,思维很容易陷入。尤其当你获得很多、自我膨胀时,神经原可塑性原理就会从负面角度来攻击你。

神经原可塑性原理是2000年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证明的。近几十年人类大脑最大的科学发现。

程苓峰:中国很多人是为所欲为。

张朝阳:对,没原则。导致中国现在的精神危机、抑郁群体非常多。尤其在企业家里面。

程苓峰:外面人很少知道。

张朝阳:很多人都不说。

程苓峰:他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张朝阳:中国心理学发展不够。靠药物。

程苓峰:中国的儒释道能解决这个吗。

张朝阳:传统这一套有几千年了。可能解决。但中断了很久。汉地的佛教被官化了,寺庙变成民政部的单位,汉地佛教很悲惨,近60年没出什么大家。没一个整体的全民族的整体文化,每个人都探索各种各样的方式。

程苓峰:互联网这种技术本身,对这个有帮助吗。

张朝阳:互联网把西方价值观带进来了。搜索引擎能找到各种东西。那些潜移默化的行为方式,通过美国电影进来。现在年轻人挺美范儿的。但好莱坞的电影并没准确反映美国社会,美国真正的社会是非常善的。我们电影里整天看的是枪击、凶杀。到美国小城市,人们非常善良,有很强的价值观。

光靠引进美国的文艺作品,对价值观的树立还是有限的。我们现在需要中国年轻人的精神导师,或者确立中国的大家,给中国年轻人提供价值观。

程苓峰:生长于本土。

张朝阳:对,植根于本土。不止嫁接于好莱坞文化,那个只是有帮助。

程苓峰:这两年你去了什么地方。

张朝阳:看佛教去尼泊尔、西双版纳。也跟西方的心理医生接触讨论。读一些书。还有中医,各方面都尝试。挺不容易的。希望是一种成长。

程苓峰:你64年生。今年都49岁了。

张朝阳:对。

程苓峰:你几点睡觉。

张朝阳:12点。

程苓峰:几点起床。

张朝阳:7点。

后来我问了张朝阳的助理。“他还单身吗”。回答是“还是”。“他这次回来复出跟以前的不同?”回答是“更定得住”。

About bambooinnovator
Kee Koon Boon (“KB”) is the co-founder and director of HERO Investment Management which provides specialized fund management and investment advisory services to the ARCHEA Asia HERO Innovators Fund (www.heroinnovator.com), the only Asian SMID-cap tech-focused fund in the industry. KB is an internationally featured investor rooted in the principles of value investing for over a decade as a fund manager and analyst in the Asian capital markets who started his career at a boutique hedge fund in Singapore where he was with the firm since 2002 and was also part of the core investment committee in significantly outperforming the index in the 10-year-plus-old flagship Asian fund. He was also the portfolio manager for Asia-Pacific equities at Korea’s largest mutual fund company. Prior to setting up the H.E.R.O. Innovators Fund, KB was the Chief Investment Officer & CEO of a Singapore Registered Fund Management Company (RFMC) where he is responsible for listed Asian equity investments. KB had taught accounting at the Singapore Management University (SMU) as a faculty member and also pioneered the 15-week course on Accounting Fraud in Asia as an official module at SMU. KB remains grateful and honored to be invited by Singapore’s financial regulator 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 (MAS) to present to their top management team about implementing a world’s first fact-based forward-looking fraud detection framework to bring about benefits for the capital markets in Singapore and for the public and investment community. KB also served the community in sharing his insights in writing articles about value investing and corporate governance in the media that include Business Times, Straits Times, Jakarta Post, Manual of Ideas, Investopedia, TedXWallStreet. He had also presented in top investment, banking and finance conferences in America, Italy, Sydney, Cape Town, HK, China. He has trained CEOs, entrepreneurs, CFOs, management executives in business strategy &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in Singapore, HK and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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